【隨筆】【理想自我】新種德牧的誕生

　　「你確定你要來？就你這樣？我們這邊工作可是很辛苦的。」

　　我看著眼前來應徵養狗職員的這個叫明德的人。他的外表就像狗——準確來說是德牧。德牧獸人吧，應該說。

　　自從同心市公開承認理想自我以來，選擇成為獸人外表的人不少，犬科獸人也有相當數量。但我們這裡是寵物養殖場，準確來說就是德牧的養殖場。犬科獸人外表很容易嚇到狗或是被看成狗的社會結構的一部分。雖然也可以用單純靠力量成為狗群老大，但我們這些員工原本就被當成老大，所以沒必要自找麻煩。而且眼前這個青年⋯⋯應該是青年吧，看來不像想當狗群老大。

　　明德看來相當纖細，雖然身材上是運動員體型，還算結實，但那種靦腆的氣質可掩飾不了。他有些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對我的問題不太敢回答。

　　「其實那個⋯⋯我想應徵的不是飼育員。」

　　「那不然是什麼？這裡除了照顧狗也沒別的事幹。就算有文書工作，也不可能完全不照顧狗。」

　　「嗯，嗯。我知道。所以就是⋯⋯」

　　「到底要幹嘛，你快說。」

　　「就是⋯⋯那個⋯⋯我想生小狗。」

　　「啊？」

　　「就是那個啦！你們肯定也需要小狗的吧？小狗比較好賣不是嗎？我聽說還會準備專門配種的公狗之類的⋯⋯」

　　「你是說你想當配種狗？」

　　「可以這麼說⋯⋯」

　　「因為是在同心市我也就不評價了，這裡的原則是不譴責任何變態性癖嘛。但沒辦法吧？就算你變成了德牧獸人，目前我也沒聽說人和動物能產下後代的例子。而且這種事肯定是母方影響比較大，單純只是改變精子的話⋯⋯」

　　「是母方沒錯啊。」

　　「啊？我沒懂。」

　　「就是，」他又支支吾吾了一下。「我不是想來幹狗，我是想來被狗幹。幫你們這裡的公種狗生崽。」

　　我呆了一下。

　　「好喔。」

　　說完後，我其實還沒反應過來，重重坐到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最後，我揉了揉眉間。

　　「你有子宮嗎？」

　　「有的。雖然我外表看起來是男性，但下面不是陰莖而是陰道。分泌的也是會讓公狗發情的氣味。我⋯⋯呃，我有和鄰居家的狗試過，牠們確實很興奮。」

　　「就算這樣也不保證能生吧？」

　　「我生過了。」

　　「什麼？」

　　「鄰居家的狗。」

　　我用手捂臉。

　　「行吧。那你為什麼不繼續幫你鄰居生小狗就好？」

　　「他們不需要那麼多小狗啊。而且也不是德牧。我最喜歡德牧了，所以⋯⋯！」

　　「所以你就來找德牧的養殖場？好吧。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你有行動力。但為什麼我們要雇用你呢？我們原本就有配種的母狗，不需要特地顧人。」

　　「但我生出來的小狗比較聰明喔？幾乎可以說聽得懂人話。聰明的狗比較好教吧？訓練上比較不花時間，主人養起來也比較輕鬆。定點大小便這種程度的事一教就會了，甚至能聽懂拿拖鞋之類的詞。」

　　「⋯⋯我確認一下，你生下的狗應該不會說人話吧？」

　　「沒有聰明到那種程度啦。也不會算數。」

　　「還試過了喔！」

　　「只是簡單測試一下而已啦。沒有正式的統計之類的。」

　　「還統計⋯⋯」

　　我向後一靠，繼續揉眉間。

　　「我看了你的履歷，你學歷挺高的啊。你甘心就做這工作？一直給狗生崽？我們可開不起多高的薪水。」

　　「畢竟不可能整天被狗幹，懷孕的時候也可以做其他事啊。文書工作之類的我也可以做。而且我相信我生的狗一定比較好賣，肯定能賺錢的！賣貴一點也不成問題吧？」

　　「我不知道。可以試試吧。你不會在意你生下來的狗嗎？不想讓牠們被賣掉之類的？」

　　「多少會有點在意，不過沒到那程度。而且我相信同心市的人對狗比較好。畢竟有理想自我嘛，經濟比較富裕，所以不是那麼擔心。」

　　「好吧，如果你覺得沒問題的話。」我覺得我按住眉間的手停不下來。「我們可以先試用看看⋯⋯」

　　「真的？太好了！」

　　「⋯⋯如果你生下來的小狗真的賣得出去的話。我其實不太確定會不會有人覺得不舒服⋯⋯」

　　「那部分的人不要當成客戶就好啦。而且你們還是可以養普通小狗吧？我一個人也不可能生太多。」

　　「⋯⋯或許吧。」

　　結果，我們還真的雇用了明德。

　　他很快就進入狗棚，趴著給狗操，沒多久就懷孕了。懷孕之後其實就不用繼續被操，但他還是每天去給狗操，我看單純就是他想而已吧。

　　不過，畢竟他確實不可能整天被操，一天大概也就只有兩三小時⋯⋯話說兩三小時就很多了吧？我和我老公也不會每天都做到兩三小時啊，有時候也常常幾天沒做。但他就像是每天的固定行程一樣，一定會去被操兩三小時。

　　除此之外的時間，明德也就來幫忙我們的文書工作。他的能力很好，老實說單純以總務的身分來應徵也沒問題，不如說太好了，讓我們其他人幾乎沒事做，只剩下照顧狗的體力活可以幹。

　　看著明德的肚子一天天變大，我忍不住有點好奇。

　　「話說你估計會懷孕多久？跟一般的狗一樣嗎？」

　　「目前的話是一個月，而且一次只會有三隻，如果不考慮同卵雙胞胎的話。不過這個數字是可以改變的。」

　　「可以改變？」

　　「不是理想自我嗎？我想要的話，可以改變我的生理狀態。我不知道最快能夠多快，但我可以確定至少能夠增加一胎生的數量。如果我們能夠確定我生的小狗賣得出去的話，再來增加生產速度吧。」

　　「⋯⋯好喔。」

　　後來，他生下了三隻很可愛的德牧寶寶。這些德牧外表看起來就跟普通德牧一樣，不過都是公狗。這會是巧合嗎？不過我想同心市的市民應該比較喜歡公狗，我們也就打出廣告販售。基於誠信原則，我們有說清楚這是人生下來的狗。

　　「對了，我想留下一隻由我自己養大。」

　　「留戀了？」

　　「也不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想做點實驗。」

　　「實驗？你還有什麼實驗沒做？」

　　「我想知道我生下來的狗能不能和一般的狗交配。如果能的話很好，不行的話⋯⋯呃我想也可以解決流浪狗問題吧，這樣我生的狗就不需要做絕育了。另一方面就是⋯⋯能不能再和我交配。」

　　「和你？」我相當驚訝。「那是亂倫吧？」

　　「我聽說養殖場本來就常常為了維持血統而近親交配？」

　　我無法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但你是人類⋯⋯」

　　「我聽說同心市現在也有很多近親情侶。」

　　「好吧，你覺得沒問題的話。」我一攤手。「但不會有遺傳疾病嗎？」

　　「理論上理想自我的話⋯⋯我想不會。總之試試吧。」

　　結果意外地廣告打出去當天就被訂購完了，而且還有很多人想訂。大概是物以稀為貴吧？理所當然地，我們也就要求明德多生幾隻。實際上，光是目前想訂的就超過三十人，他要是維持原本的懷孕速度，需要一年才能生完。這還不包括之後可能會有的訂單。

　　「果然生快一點比較好吧？」

　　「你能生多快就多快吧。理想自我的改變也要時間吧？」

　　於是明德開始改變理想自我，懷孕的時間從一個月變成三週，再變兩週，再變一週⋯⋯一次生的數量也從三隻增加到五到八隻，即使如此還是跟不上下訂的速度。我們認為他生更快更多的話很可能會傷身體，幼犬也可能因為太過早產而不健康，堅持不讓他再繼續加快懷孕速度。

　　等到相關的營運順利上軌道，我們能夠穩定維持新種德牧的出貨的時候，明德也來我們養殖場一年了。當初他留下的第一隻德牧，我們給他取名大寶，也一歲了，是成年犬了。理所當然地，他開始主動做起了相關測試。

　　首先是和一般狗交配。大寶不知為何很討厭母狗，一點都不想和母狗做愛。我們沒辦法，只能取了大寶的精液之後做人工受孕，然而結果很驚人地，大寶還真的沒辦法讓一般母狗懷孕。

　　話說回來，必須一提的是，這些新種德牧全都是公狗，一隻母狗都沒有。如果這樣的話，就代表他們沒辦法繁衍後代了？至少我們很確定他們並沒有理想自我，不可能再改變生理結構。

　　所以，為了做測試，我也就只能看著這件事發生了。

　　那天，明德帶著大寶到繁殖間。大寶平時就和明德很親，我們也預期事情會很順利⋯⋯但意外地，大寶聞了聞明德胯下之後，有些嫌棄地走開了。不管明德怎麼勸誘，大寶都沒有趴到明德身上的意思。

　　「難不成因為大寶太聰明了，所以不打算幹他母親？」

　　「我懷疑。我的孩子應該不會這樣。」這是哪來的自信。「我覺得⋯⋯應該是⋯⋯我有想法，但可能會影響到生產速度。你們願意讓我試試嗎？」

　　我想了想，目前的狀況要是幼犬出貨受到影響，損失還挺大的。雖然也要看具體是怎樣的影響。但另一方面，這種測試應該是總有一天要做的吧？現在新種德牧才剛上軌道，還承受得住一些變動。要是等完全穩定下來之後反而更麻煩。

　　「行吧。你就試試，不要弄得太誇張就行。至少⋯⋯不要延遲到三個月？」

　　「我想不會那麼久。」

　　明德那麼說之後，我看不出他有特別做什麼。然而幾週後，我注意到大寶平時在和他玩的時候，開始會去聞明德的屁股。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改變了那邊分泌的味道。現在我那邊會分泌的是公狗的味道而不是母狗的味道了。」

　　「⋯⋯這樣啊。所以大寶是同性戀？狗的？呃，該不會你的孩子都是同性戀吧？」

　　「我猜是，畢竟也只有公的嘛。」

　　「這是怎麼⋯⋯好吧算了。但這樣的話原本的配種犬怎麼辦？我看你還是天天跑繁殖間啊。」

　　「牠們已經很習慣我了，所以不太在意。而且我自己有準備一些母狗發情的香水當保險。」

　　「這樣啊。」我的思考已經有點跟不上了。「所以你跟大寶⋯⋯」

　　「我打算明天就來試試。」

　　附帶一提，這時候的明德還是在懷孕中的。但這看來並沒有影響到他跟大寶的興致。那天我也跟進去看了，大寶很興奮地撲到明德身上，胯下對準不斷衝撞，沒過多久狗屌就冒出來插了進去。明德很也爽地配合他，看來比平常被其他配種犬幹還要開心。

　　而在明德生下這一批小狗之後，他也就理所當然地讓大寶來給他配種了。

　　看著明德的肚子又一次大起來，我其實有些擔心。就算不會有遺傳疾病，但這次的狗崽，該怎麼說呢，只有四分之一的德牧血統吧？四分之三都是明德的血統。這樣生下來的，真的還是狗嗎？不會是德牧獸人嗎？

　　幸好，最後的結果證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明德和大寶生下的狗崽也都是可愛的德牧，長大之後除了比大寶這一代稍微更聰明點之外，看不出什麼人的成分。不然我可不知道該怎麼經營養殖場了。

　　不過，明德從他和大寶的狗崽中又挑出了一隻，說要將來當配種犬。真那樣的話，豈不是有八分之七都是明德的血統？我是搞不懂了，總之隨他吧。

　　在那之後，明德又從接下來的幾胎中各挑出一隻幼犬，直到留下來的幼犬數量跟目前養殖場中的配種犬相當。畢竟現在只有新種德牧會對明德的氣味感興趣，所以也只能這樣吧。之前的配種犬就讓他們退休或是讓人認養也不錯。

　　附帶一提，也有人來詢問我們養殖場有沒有其他品種的狗。而且要一樣是人生的。

　　但我們可只有明德一個人能和狗交配啊。難道要找其他有這種興趣的員工？還是⋯⋯勸說現在的員工改變理想自我？我是聽說好像有些人在猶豫⋯⋯

　　無論如何，明德他主動表示可以試試不同品種的狗。我們找來了一些大型犬，用母狗激素香水來讓他們上明德。最後明德成功生出了小狗，但果然還是都混著德牧的血統。混種狗的市場遠遠比不上純種狗，我們也就中止了這個計畫。幸好他生的這批混種狗還是有買家願意買。畢竟也有很多人能接受混種狗，而且混種狗各方面來說都比較健康⋯⋯雖然我不太確定明德生的是怎樣，但至少一般而言混種狗是比較健康的。

　　我們仍然繼續賣著德牧，明德也仍然天天和他生出來的狗交配。同時，也有一些員工受到明德的影響，有些人甚至不小心改變了自己的理想自我，變得會吸引公狗。在他們忍不住和那些配種犬獸交之後，那些人也就乾脆讓自己的理想自我成為某種犬獸人，一起加入了培育新型品種狗的行列。

　　附帶一提，我選擇了成為阿拉斯加雪橇犬的獸人。畢竟這種狗也很受歡迎嘛。這樣我們養殖場就又多一種狗可以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