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遙遠的另一端－０１

　　遠在人類還未能觸及，更該說是一無所知的宇宙另一端，船艙裡滿載著物資能源、直徑超過四十公尺的圓形太空船在宇宙中經過了漫長旅程，平安穩定地著陸在滿佈綠意的星球地表上。 　　經過一段氣壓調整並排出氣體，船艙內圓柱形睡眠艙緩緩地揭開上蓋，從接觸室溫冒出大量氣霧當中一名淺綠色長髮少女被機器推送出來，還靜躺著的她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臉色才逐漸泛出紅潤血氣。 　　嗚唔…… 　　感官知覺慢慢地重新回到大腦裡開始運作，伴隨而來的強烈眩暈感使得少女不得已中止了爬起身的動作，整個身體和大腦之間像隔了層滯礙般分不清究竟是有動作還是全放鬆下來。 　　「你好，蜜莉卡女士。」 　　……咦？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少女起了那麼點要起身的念頭馬上被眩暈感澆熄，再次躺回去之後決定暫時不去理會。 　　「您已經接受完整的復甦程序，蜜莉卡女士。」那道機械音再次嘗試叫喚：「小幅加快的心跳速率──例行掃瞄檢查報告；生理年齡１９歲、脈搏正常、血壓正常、腦波稍弱、體溫稍低、身高１５７公分、體重『哇啊啊啊啊！！』、三圍從上而下依序是７『呀啊啊啊啊啊！！！』圍５５、臀圍８９──目前您的血壓和心跳數正異常攀升中，需要為您配製相關藥品嗎？」 　　「我只需要你閉嘴啦！」 　　「這並無助於改善您的身體狀態，我也沒有口唇這項構造能完成閉嘴這項指令──」 　　「總之你先別講話！」 　　早就被激得彈起身的蜜莉卡對著身旁一台有正梯形身體，上面蓋顆半圓形頭底部用履帶移動的土黃色機器人尖叫，隨後重新回到腦裡的眩暈重新喚起她對於身體現況的理解，併合兩指按著額角難受地喘氣。 　　「……請問可以說話了嗎？」 　　「不可以。」 　　「那，什麼時候可以開始進行說明？」 　　「到我說可以之前都不准說話。」 　　「……」 　　機器人乖乖聽話地安靜待著，過了一段時間身體狀況和情緒都平復下來之後，蜜莉卡挪蹭下床艙環視過四周說：「這裡是哪裡？」 　　「……」 　　「可以了啦，說吧。」 　　「這裡是“朵莉修拉號”的休眠室，提供完善的生命維持所需的供應和一定程度的醫療照護。」 　　「休眠室……我睡了很久嗎？」 　　「依紀錄看您從進入休眠到喚醒功能啟動為止一共經過了６４２９２天１４小時０４分１８秒。」 　　「６４２９２天……幾年啊？」 　　「超過１７６年。」 　　「一百──」 　　「是的，所以您目前實際年齡是１９５歲。」 　　「如果都醒著的話我就可以吃到好多個生日蛋糕了說……」 　　「您的心跳數逐漸趨近於最低正常值，需要準備強心劑嗎？」 　　「不用啦，這等一下就好了……」 　　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過去，情緒重新平穩下來的蜜莉卡開始向機器人詢問她在休眠期間發生、還有她想不太起來的事情，這段問答花了他們不少時間。 　　接著機器人領著蜜莉卡逛過太空船裡的各個部室，遇上她想不起來的部分就稍微花些時間詳加解釋，直到最後他們來到了間像是生物實驗室的房間。 　　看著那些裝在容器裡的各色液體，蜜莉卡心裡不太舒服地問說：「這裏面裝的都是些什麼呀？」 　　「這些是物種遺傳子，使用您較容易理解的詞彙來說就是已經受精的卵。」 　　「咦？！」聽到這答案又後退了些，蜜莉卡臉色不太好地問說：「罐子裡的這些全部都是嗎？」 　　「是，為了之後進行物種適性的測試作業。」機器人伸出Ｃ字形的手在控制面板輸入了些指令，試管裡的液體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流動起來讓蜜莉卡嚇了一跳，接著面板上方的投影幕開始列寫出資料：「當探索工作完成到一定程度之後就會決定是否進行。」 　　「嗚哇……」聽到這已經渾身雞皮疙瘩的蜜莉卡表情又更扭曲了些：「一定要嗎？」 　　「這必須經過勘查分析收集完資料了之後才知道。」機器人按打鍵盤把房間的狀況復原，電子眼左右掃轉幾下說：「為此首先必須替您準備好探索裝備，以著手開始環境探查的工作。」 　　「哦？裝備呀？」腦海裡浮現出既定印象那種寬大厚重一身白的太空人服裝，蜜莉卡歪著頭回想那已經成百年前回憶、當初訓練日程也沒太長的課程：「那些防護衣我不太記得要怎麼穿了耶？沒關係嗎？」 　　「有教學影片可供您參考。」機器人只轉回頭整台依然繼續向前進：「您要現在閱覽觀看嗎？」 　　「唔──先不用吧。」蜜莉卡稍微加快腳步跟到機器人側邊跟它併排走著：「不過要是穿不起來的話再看應該也來得及。」 　　「了解。」 　　跟著機器人來到通往外面的大廳，經由指示打開了保存櫃看到架掛著單獨一件深色防護服，蜜莉卡嘴巴開開不怎麼雅觀地愣問說：「這個是防護衣？」 　　「是，以僅有１１奈米粗細的線材縫織交疊製成的隔離防護服，應對高低溫、強酸鹼、輻射、紅紫外線、切割、衝擊和拉扯轉扭等狀況都有極佳的隔絕性和抗性，同時有優秀的延展性和恢復性適應各種形變。」機器人一邊解釋邊拿起架上的防護服做簡單示範測試：「合理確保穿戴者的人身安全。」 　　「這個真的是防護衣嗎……」看那件防護服被機器人拿像是焊接用的高溫火焰烤燒也沒留下半點痕跡，蜜莉卡伸手接過來之後抖開來和自己身體比了比說：「做成像緊身衣一樣的樣式真的沒問題？」 　　「輕便耐穿靈活性高，和傳統防護服比較防護等級稍低，但能壓縮捲收的特性更有利於一次性大量攜帶。」機器人從櫃架旁抽拉出一排環狀抽屜，其中整齊收納著淺藍色如麥克筆般的細長圓柱狀物：「不必額外花費心力在維護修復上。」 　　「壞了就扔掉換新的這樣嗎？」蜜莉卡拿起其中一支端詳翻看著說：「好像是比較好呢。」 　　「如果有其他問題請儘管提出。」 　　「是沒了啦。」把手上那支放回抽屜裡之後重新抖開表面光滑的緊身防護服，蜜莉卡前後翻看沒找到拉鍊之類的構造，稍微想一下把頸領拉撐開之後從腳開始直接套進去：「啊，裡面有穿沒關係嗎？」 　　「可以穿內襯，不過從意見調查報告來看大多數問卷顯示傾向不穿內襯。」 　　「這樣噢……」把已經穿到腰上的防護服重新脫下來，打算開始脫衣褲時蜜莉卡才忽然想起了甚麼似地瞇起雙眼，盯向機器人噘嘴說：「你轉過去，不准偷看！」 　　「這麼做我會失去即刻判斷對應危機的能力──」 　　「你、給、我、轉、過、去！」 在理性上不合理的要求下機器人走靠近門口面對著門，瞇起眼仔細確認它沒回過頭來的打算之後蜜莉卡才開始解衣裸身，花了點時間把防護服套穿起來並試著動了動身體：「很合身耶！」 　　「是，不論什麼身形都能完整合貼。」 　　「好厲害哦……咦？」蜜莉卡摸了摸自己什麼都沒戴上的臉愣愣地說：「沒有頭盔嗎？我臉都露在外面了耶？」 　　「請按下您身上防護服位於右頸上的按鈕。」 　　「右頸上？」抬起手摸到自己脖子上確實摸到了個豆子大的突起，蜜莉卡按下去之後臉前忽然多了股奇妙的薄膜感，訝異地伸手觸碰上去發現沒摸到肌膚的溫熱感：「耶～這樣就有了嗎？」 　　「是，這是由塔發波德羅蛛──一種原生於育通極寒地帶、體型不超過普遍硬幣大小的雜食蜘蛛，產出的蛛絲擁有普遍常見的堅韌與抗火特性，額外有著攝氏負９０度的結冰點，結合俄伯隆紡絲疊合製成的防護層。」 　　「這個是用那個藍黑斑紋的蜘蛛絲做的？！」雖然不至於到害怕但生理上還是頗具反感，蜜莉卡一臉噁心地嘗試把它捏拎起來：「光這個就超讓人不舒服的了吧！」 　　「兩種主要素材合織成的防護層經由特殊工法處理，能夠在不影響呼出氣體的狀態下保有足夠的防護能力。」機器人轉了轉電子眼：「請放心使用。」 　　「哪有不影響啦，我現在沒感覺到有在呼吸呀？」提到關鍵字才發覺這回事的蜜莉卡慌張地說：「我會不會就這樣窒息死掉了？！」 　　「立刻為您進行補給作業。」 　　「什麼補給作業──嗚呀啊啊？！」 　　當蜜莉卡在慌張地想脫掉防護服時，機器人從櫃架旁掀開封蓋拉抽出兩條灰藍色軟管，撥開套蓋一手一個將針頭端精準地戳插進蜜莉卡左右乳尖裡，隨著啟動運行像幫浦般的機械聲響起，黏稠冷冰的液體完全不合理地開始往乳房裡灌送進去。 　　「這什麼──啊嗚！！」 　　「為了應對長時間離開據點所做的補給作業。」不顧蜜莉卡反對依然緊緊固定著軟管的機器人說：「舉凡所有人類生存必須的元素都凝縮液化成綜合能量液灌儲進體內，在不影響任務執行的範圍內盡可能地補充。」 　　從被插入到現在經過了半分鐘左右，起初驚慌的蜜莉卡到現在張嘴呆愣，望看著此生從未想過能親眼見到的驚人景觀── 　　「變、變、變大了！！！」看到胸前鼓浮出一塊小丘，差點沒痛哭流涕的蜜莉卡激動地抓住機器人問說：「還有嗎？還可以繼續嗎？！」 　　「預計還有６１５秒完成作業。」 　　「所以是還會再變大的意思囉！！」蜜莉卡滿懷期待地搭手在原本應該覺得很可怕的軟管上，不斷被灌入液體的胸部符合期待不停地膨脹增大：「能不能多補給一些呀？」 　　「不行，據測量估算這次設定已經是現階段最大值，也請務必記住這些補給量足夠您使用的預計時間為一週。」 　　「一週？那很久了吧？」看著美夢成真的美好畫面整個人心情都好了起來，蜜莉卡手扶著疊堆在一旁的空塑料箱坐上去說：「不會一口氣用掉太多嗎？」 　　「未消耗完畢的部分可以保留，因此產生的消磨浪費不會比重新抽出儲存多。」 　　「這樣啊……啊！」忽然想起些事情的蜜莉卡低下腰，指著機器人歪頭問說：「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耶？」 　　「我的出廠編號是ＡＷ８２１０３，機種型號是ＺＧＴ０２──」 　　「不是這個啦！」被逗樂了的蜜莉卡好笑地說：「我是說要怎麼叫你啦，總不會要我每次都叫你那一長串編號什麼的吧？」 　　「名字只是為了辨識個體，無論甚麼稱呼都無所謂。」 　　「不要啦，叫編號什麼的很奇怪耶！」在胸部差點碰到它的狀況下，蜜莉卡在它頭上用指節輕敲一下後嘖噘起唇嘶聲思考了起來：「我覺得還是應該要幫你想一個名字才對……」 　　「替我想名字是浪費時間──」 　　「就叫你雷斯吧！」忽然得到靈感的蜜莉卡，打斷了機器人說到一半的話指向它說：「這個名字也很好唸又好記，嗯！還不錯吧！」 　　「以字母數來看確實簡短許多，可這件事本身沒有太大作用，還請您往後盡可能注意避免。」 　　「才不會沒作用呢！」蜜莉卡一手護著正在變大的胸部，伸出手去拍了拍雷斯的頭殼說：「有名字才方便交談對話呀！」 　　「標籤替換……成功。」機器人電子眼左轉右轉之後回正望向蜜莉卡說：「我是雷斯，您好。」 　　「你好啊，雷斯！」蜜莉卡愉快地回應這個招呼：「對嘛，這樣打招呼的感覺明明就很棒呀～」 　　「掃描報告──蜜莉卡女士您目前心跳和血壓有微幅上升跡象、腦波有少許浮動，修正事件紀錄……完成。」雷斯左右轉動著電子眼後說：「距離補給作業完成還有１３個百分比，一切正常。」 　　「你不要忽然把話題拉到這種報告上啦，會嚇到人耶！」嘴上這麼說但臉上卻笑容滿面，蜜莉卡滿意地捧起她現在比自己腦袋還巨大的胸部微笑說：「不過既然你都在做掃描了，那順便幫我量一下胸圍吧？」 　　「是，由於上胸圍數值持續變化中，僅以瞬時採樣──１４７公分為準，下胸圍則是７１公分。」雷斯轉動了一下電子眼說：「需要更詳盡的數據報告嗎？」 　　「嘿耶～這樣是快要有１５０公分的胸部嗎？」心思已經全沉醉在被填充撐大的美艷豐乳上，臉蛋泛起一抹桃紅的蜜莉卡撫托著臉頰軟笑說：「要是再大一些……有個兩百公分的話不知道會是甚麼樣呢♡」 　　「您的心跳數正持續上升、趨近於正常值上限，是否需要服用藥物或暫時中止這次探索任務？」 　　「唉唷，你老是在重要的時候打岔耶？」從迷醉愉快的氛圍中被拉回現實的蜜莉卡嘟噘起嘴說：「人家正享受著的說～」 　　「無法理解，灌輸進您體內的成分當中應該沒有任何會造成心跳加速，更甚至產生心悸的因素存在。」 　　「跟這個沒有關係啦！」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蜜莉卡好氣又好笑地說：「反正我現在人非常好、沒問題的，好嗎？」 　　「例外事項紀錄……登錄成功。」雷斯的電子眼轉紅了會兒之後重新變回綠色：「我理解了，這是正常狀態。」 　　「總覺得你沒真的懂耶……算了。」蜜莉卡聳了聳肩，恰好幫浦卡停聲和嗶嗶聲也響了起來：「這樣就結束了嗎？」 　　「是，補給作業已經完畢。」雷斯伸出手夾住軟管前端很順地拔抽出來，拔抽產生的瞬間真空虹吸感讓蜜莉卡禁不住嬌呼出聲：「請您嘗試著活動讓身體適應並進行測試。」 　　「這、這樣是要怎麼測試啦！」蜜莉卡喘著氣用雙手壓住因慣性和彈性不斷晃動的豐飽嫩乳，從乳尖一路直達身體深處的酥麻感一波接一波向上衝擊著腦神經：「胸部大的感覺太明顯了啦！」 　　「據統計和分析報告顯示，大多數遭遇到這種問題的受試者實際上是由於心理因素而產生不存在的感覺，有足夠的時間適應後就能得到解決。」 　　「什麼跟什麼啦……」 　　抱怨歸抱怨，恢復了之後蜜莉卡還是照著雷斯的指示來回踱步，甩甩手伸扭個腰好適應體積和重量都增加許多的胸部：「不過其實胸部大好像也沒有她們說得這麼麻煩呀？」 　　「人類對於感受的理解部分並沒有在我的資料庫裡。」從另一邊牆裡拉拖出工具櫃，正在替自己卸換放在工具櫃裡另一支左手臂的雷斯說：「我沒辦法分析回答您這道問題。」 　　「這麼說起來問你好像真的挺怪的耶。」講著講著被自己逗樂噗哧地笑出來，蜜莉卡擦掉眼角一點點的淚水湊到雷斯身旁問說：「話說你現在在幹嘛呀？」 　　「現在裝接上的是專為採集檢體設計的左臂。」雷斯邊翻轉右手換變成適當的工具邊進行換裝作業：「未登錄在資料庫裡的物質必須有完整的分析才能入庫。」 　　「噢……那採檢和探勘的工作說起來好像不需要我耶？」蜜莉卡皺起眉頭說：「還是說我們準備分頭進行？」 　　「不，我只能完成採集分析，後續的歸納和應用必須由您執行。」 　　「咦？是這樣嗎？」原本目光已經轉移到堆放門旁的背包上，蜜莉卡意外地回頭看著雷斯說：「我以為你可以獨立作業的說？」 　　「為了減少耗能和維修難度，我並沒有搭載更高級的邏輯運算零件。」說著的同時喀擦一聲把左臂接上，雷斯用新接上的左臂接連換出各種工具說。 　　「是噢……」 　　「整備完畢。」測試完功能的雷斯將工具櫃推回牆裡後面向蜜莉卡說：「您準備好出發了嗎？」 　　「耶？噢，我好啦。」慢了點反應的蜜莉卡揹起背包走向艙門隔間：「那就出發──呃？怎麼打不開呀？」 　　「您必須先推開栓閘啟動氣壓調節和淋洗程序。」雷斯伸手掀開在門開關旁的水藍色半透明封蓋，將推桿推壓進去後周遭明顯產生一股氣流開始抽吸氣體，同時往內的門閘也閉封關了起來並開始淋灑洗滌液：「您是否需要再重新溫習訓練課程內容？」 　　「唔嗚……」表情頗尷尬的蜜莉卡磨了磨牙說：「這個問題等回來再說啦，先出發！」 　　「是。」 　　穿過對外艙門首次踏上陌生不熟識的星球，一眼望過面前整片青綠、要更遠處才勉強看得到灰橘色樹林的景象，心底湧上些微迷茫的蜜莉卡拍了拍臉頰，憑自己直覺走出探索的第一步。